陳文玲:中國要順應“大變局”塑造和延長戰(zhàn)略機遇期,適應“大變局”構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國際秩序(上)
當前,世界局勢愈加變幻莫測,全球化前景混沌不清,全球政治經濟形勢正經歷深刻變動,全球治理遭遇嚴峻的挑戰(zhàn)。面對“百年未有之大變局”,美國采取了逆全球化政策,歐盟、日本采取迂回多邊主義政策,俄羅斯主張重構世界規(guī)則秩序。與之不同,中國堅持和平發(fā)展道路,踐行合作共贏的開放戰(zhàn)略,堅定維護多邊主義。中國要繼續(xù)加強研究世界正在發(fā)生的大變局,對外交往中保持務實、自信、低調,全面深化國內改革,順應“大變局”塑造和延長戰(zhàn)略機遇期,適應“大變局”構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國際秩序。
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總經濟師陳文玲認為,面對“世界怎么了,我們怎么辦”的時代之問,中國作為新興發(fā)展中大國和影響力日益上升的社會主義國家,應順應歷史潮流,肩負大國責任,努力適應全球化新形勢和世界政治經濟新變局,積極引領全球化進程和全球治理體系的調整,堅定做世界和平的建設者、全球發(fā)展的貢獻者、國際秩序的維護者,成為大變局中不變的穩(wěn)定力量。
世界未來大變局中主要存在哪些變量?
影響世界經濟的、政治的、外交的、文化格局的最大變量——中國的和平崛起;
昔日“自由燈塔”失去往日光芒,美國將進入由盛轉衰的歷程,霸權國家的歷史或將結束;
世界上大國之間的角力日益加劇,更多情況下大國關系取決于自身利益關系的排列組合;
南北關系出現重大調整,新興經濟體和發(fā)展中國家板塊整體崛起,西方文化統(tǒng)治的意識形態(tài)和主流價值觀受到空前的挑戰(zhàn);
科技革命加速極大解放了生產力,正在顛覆人們的生產方式、生活方式乃至生命方式;
全球產業(yè)變革繼續(xù)深化,新的產業(yè)形態(tài)、產業(yè)布局、產業(yè)組織方式、產業(yè)分工體系都將進入深度調整;
全球能源供求關系、能源結構、能源貿易流向、能源價格、能源技術出現重大變化,能源格局將深度調整;
國際金融體系可能走向重構,世界將進入去美元、去美債和去美元結算體系的“后美元時代”;
全球治理體系變革,在更多不確定性和不平衡性中尋求世界繼續(xù)前行的規(guī)制;
一場百年不遇的新冠疫情大流行和大封鎖,成為當前影響世界變局最大變量。
中國未來將去向何處?
在東西方文明的對決中,中國必將勝出,隨著時間推移,中國理論、道路、制度、文化將得到世界大多數國家認識、認同與認知;
中國經濟從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(fā)展階段,社會生產力將邁上更大臺階,經濟實力將大幅度提升,將建成高質量現代經濟體系,將產生一批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企業(yè)和企業(yè)家;
數字化的基礎設施建設速度會大大加快,而且將引領世界。以5G為代表的數字化基礎設施,將會加快形成工業(yè)互聯網、物聯網、車聯網、人工智能、云計算、高速寬帶網絡、傳統(tǒng)互聯網智能化升級,未來將實現萬物互聯、萬物遙感、萬物可視、萬物智能;
中國將建成全球經濟最活躍和現代商務環(huán)境最優(yōu)市場;
中國將成為人民生活幸福指數較高的國家;
中國將實現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,物質文明、政治文明、精神文明、社會文明、生態(tài)文明全面提升,實現治理能力的現代化、民本化、民主化、法制化、制度化、高效化、協同化;
中國將擔當起完善全球治理體系的大國責任:在維護國際組織權威性的同時漸進式改善;在維護既有國際標準規(guī)則的同時填補空白;推動構建超越沖突、超越發(fā)展階段、超越單邊利益的國際治理體系;提高全球治理體系的包容、公平、效能、均衡、協調、創(chuàng)新與多元;
中國道路結束了西方新自由主義的神話,證實了發(fā)展中國家也可以依靠自己選擇與西方不同的道路得到發(fā)展,在進一步豐富了世界政治制度多樣性的同時,也展示了中國文化的世界魅力,解構了“國強必霸”的邏輯。
習近平指出:“我們從哪里來,我們走向何方,中國到了今天,我無時不刻提醒自己,要有這樣一種歷史感。歷史就是歷史,歷史不能任意選擇,一個民族的歷史是一個民族安身立命的基礎?!鄙疃日J識全球變局下的中國,就要認識世界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主要變量是什么?就要認識中國從何處來,現在在何處,未來向何處去?就要在此基礎上,認識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愿景。這是堅定“四個自信”的重要思想修養(yǎng),習近平關于認識世界、認識中國的一系列重要講話精神,是我們深度認識變動中的中國與世界的綱領。
世界在前100年歷史中,概括地講,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(zhàn),瓦解了兩個陣營,瓦解和正在瓦解兩個體系,正在改變了原來的三個世界格局。
所謂瓦解了兩個陣營,即瓦解了原來的社會主義陣營和資本主義陣營。原來兩大陣營邊界非常明晰,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,以前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,這兩大陣營的對壘和博弈持續(xù)了幾十年。到1991年,這兩大陣營特別是社會主義陣營,基本上被摧毀,世界從原來冷戰(zhàn)時期的兩個“超級大國”變成了“一超多極”,只剩美國一個超級大國。
所謂瓦解和正在瓦解的兩個體系,前一百年,一戰(zhàn)、二戰(zhàn)之后,在20世紀下半葉瓦解了世界殖民體系。幾百年形成的全球殖民體系,主要由西方發(fā)達國家控制,比如英國控制了56個殖民地,法國控制了48個殖民地,西班牙、葡萄牙、美國等國家也都有自己的殖民地國家,這個殖民體系一戰(zhàn)、二戰(zhàn)之后,經歷世界民族解放運動已基本瓦解,150多個國家先后成為獨立的國家。未來最有可能瓦解的是第二個體系,即以美國為首的盟友體系,當前美國盟友之間角斗很激烈,美國原來的68個鐵桿盟友正在走向瓦解,作為盟友體系的代表組織G7的作用日益式微。
所謂改變了三個世界格局,即毛澤東1974年對當時世界的一種劃分。第一世界是美國、蘇聯兩個超級大國;亞非拉和其他地區(qū)的發(fā)展中國家為第三世界;處于兩者之間的發(fā)達國家為第二世界。1991年之后,第一世界少了蘇聯一極,只剩下美國一極;第二世界出現很大分化,一些老牌工業(yè)化國家走向衰落;而第三世界則出現一大批新興經濟體和發(fā)展比較快的國家,代表性國家是“金磚國家”,或一批閃耀登場的新興經濟體“E11國”。前一百年,概括起來就是經過了二次世界大戰(zhàn),處于冷戰(zhàn)時期的兩大陣營瓦解,原有的兩個體系,其中殖民體系已經土崩瓦解,而美國的盟友體系正在走向解構。
一、世界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
對于世界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討論,見仁見智。從歷史發(fā)展的長周期和內在發(fā)展的規(guī)律來看,世界未來大變局中主要有十大變量。
變量之一:影響世界經濟的、政治的、外交的、文化格局的最大變量——中國的和平崛起。
按照OECD的報告,1820年,中國GDP占全球的比重還在28.7%,即接近30%。鴉片戰(zhàn)爭1840年之后,是中國開始走向衰敗的百年。經過新中國70年,改革開放40年,中國重回世界舞臺,中國已經和平崛起。到2019年,中國實現GDP14.4萬億美元,占全球的17%,占美國的67%。從15世紀以來,西方主要大國的現代化競爭和霸權更迭,主要是通過海外殖民即構建殖民體系、對外掠奪、領土擴張和發(fā)動侵略戰(zhàn)略實現的。
近五百年以來,世界上有16次超車,也就是強國爭奪霸權國地位,其中12次是依靠戰(zhàn)爭解決的,只有4次是和平的權力過渡與轉移。從15世紀末一直到現在,曾經出現葡萄牙、西班牙、哈布斯王朝、奧斯曼帝國、瑞典、英國、法國、俄國、德國、日本、美國、前蘇聯作為強勢者崛起,成為挑戰(zhàn)者16次超車,歷史上都有標志性事件。其中14次發(fā)生車禍,就是發(fā)生了戰(zhàn)爭,只有2次是和平的交替,比如美國替代英國,即使如此也充滿了競爭和激烈的斗爭。
只有新中國70年,改革開放40年,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,奮力拼搏,砥礪前行,付出了極大的犧牲和努力,同時敞開心胸,敞開改革開放的大門,實現了從經濟弱國向經濟大國的跨越,正在邁向建設社會主義強國的新征程。不靠殖民,不靠戰(zhàn)爭,不靠征服,不靠掠奪,中國和平崛起成為世界發(fā)展史上一抹亮色,成為發(fā)展中國家爭取發(fā)展機會和贏得發(fā)展成果的獨特借鑒,成為當今世界難得的靠人民與政府同心同德創(chuàng)造國家奇跡的示范。因此,中國和平崛起決不僅僅使本國人民成為受益者,其帶給世界的影響是深刻的,是深遠的,也將是根本性的。
變量之二:第一帝國的落日輝煌,昔日“自由燈塔”失去往日光芒,美國將進入由盛轉衰的歷程。
這是未來可以預見的情境,歷史上昨天的選擇決定了今天的命運,而今天的選擇將決定明天的命運。
美國全球戰(zhàn)略有六次大轉移。近一百年來,第一次戰(zhàn)略轉移是從西半球轉向兩洋,肢解了西班牙,接近了太平洋;第二次戰(zhàn)略轉移是利用一戰(zhàn),從兩洋轉移,登陸歐洲最終導致英國衰落;第三次戰(zhàn)略轉移從歐洲擴大到日本和太平洋地區(qū),二戰(zhàn)中同時在歐亞大陸獲取二戰(zhàn)勝利的大部分成果,徹底肢解了老歐洲;第四次戰(zhàn)略轉移是解體了蘇聯與華約,歐亞大陸基本破碎。第五次戰(zhàn)略轉移則鎖定了中東伊斯蘭世界,1991年海灣戰(zhàn)爭,然后是伊拉克戰(zhàn)爭,兩伊戰(zhàn)爭,終結了十字軍東征以來,基督教地區(qū)和伊斯蘭地區(qū)的千年博弈;第六次戰(zhàn)略轉移是捕獵式的戰(zhàn)略東移,遏制并準備肢解中國。而在這一戰(zhàn)略推進中,爆發(fā)了由美國隔岸觀火到自燃的疫情,導致了一場新的大變局,將使第六次戰(zhàn)略轉移成為自殘的過程和走向衰落的拐點。
一是全球新冠疫情蔓延美國表現令人遺憾。美國從隔岸觀火到遍地災情,毫無疑問已經取得“世界第一”。到2020年8月16日,全球累計確診已經超過了2100萬例,死亡人數超過了70萬人。美國長達三個多月來,一直排在世界確診病例和死亡人數雙雙第一。2月2日,美國從中國撤僑的時候,美國國內只有幾例確診病例;3月2日,美國只有103例;3月13日,WHO宣布世界進入大流行時,美國超過1459例;而現在美國累計確診超過550萬例,死亡超過17萬例。一個醫(yī)療條件最好、戰(zhàn)時動員能力最強的國家,在面臨公共衛(wèi)生危機和人的生命危機時候的表現,實在不敢令人恭維。
二是美國國家信用大幅度損耗。信用損失是一個國家的最大損失,人無信不立,國無信不興,隨著國家信用的損耗,必將失去它在全球應有的地位和影響力。美國國家信用的損耗,當然是從美國政府政客開始的,言而無信,出爾反爾,謊言連篇。近幾年,美國領導人不僅在講話、在推特、在行動上出爾反爾,而且鬧出了很多國際政治笑話,采取了很多違背國際規(guī)則和國際常識的詭異行動和幼稚行為。很多人愛說“你開什么國際玩笑?”而現在美國政客幾乎天天在開國際玩笑,天天在創(chuàng)造人類非常規(guī)、非理性、非規(guī)則打擊別人的“奇跡”。特別是2020年,我們幾乎天天見證歷史,是這段扭曲歷史的親歷者和見證者,美國政客拙劣表演,成為世界上一道“亮麗”的“風景線”。
三是美國社會各種矛盾交織,多重危機疊加,進入自己挖掘的陷阱難以自救。比如與主要大國之間的矛盾,國內的貧富矛盾、種族矛盾、兩黨矛盾、信仰矛盾,貧富矛盾、種族矛盾、兩黨矛盾一直存在,但美國引以為豪的所謂普世價值遭到了最嚴峻的挑戰(zhàn),社會的信仰危機、信用危機、信任危機發(fā)展到極致。美國開國總統(tǒng)華盛頓,二戰(zhàn)后救助經濟功勞最大的總統(tǒng)羅斯福,解放黑人的總統(tǒng)林肯,這些最偉大的總統(tǒng)的政績被質疑,銅像被涂抹,甚至被推到河里,在美墨戰(zhàn)爭、南北戰(zhàn)爭中立了赫赫戰(zhàn)功的將軍羅伯特.李的雕塑也被推到河里。美國出現了經濟危機,包括股市熔斷,債臺高筑,油價下跌,匯率零利率,國債負收益,貨幣大放水等。IMF原來預測美國今年經濟增長是-5.9%,實際上,二季度美國經濟增速就下降-32.9%?,F在疫情仍然嚴重,美國經濟增長速度全年將下降-20%以上。
四是美國民粹主義、麥卡錫主義、反智主義的幽靈彌漫。這特別令人痛惜。當政客的利益綁架了民意,使一個國家民族主義、民粹主義高漲,乃至成為社會思潮或者自認為先進思想的時候,這個國家往往就會出現反人類的行動或者舉動。二戰(zhàn)之前的德國納粹之所以悍然發(fā)動戰(zhàn)爭,就是因為自認為人類最優(yōu)民族的日耳曼民族的集體瘋狂,使希特勒個人瘋狂轉化為國家瘋狂。美國現在有些像當時的德國,民粹主義泛化,麥卡錫主義、反智主義到了極致,人類常識性的錯誤,在美國卻成為政治正確的標志。雖然英國原來是“群體免疫”,意大利一些人也強調個人自由,但現在都放棄了原來的做法,而美國51個州中目前還有11個州不允許戴口罩。
五是美國收購世界財富的經濟武器逐漸失靈。全球去美元化、去美債化加劇,現在越來越多的國家、企業(yè)和人民認識到,美國所謂長臂管轄,就是美國把國內法律法規(guī)變成“域外的法權”,以此剝奪其他國家的權利和利益。美國近十年內從歐洲就獲得了執(zhí)行長臂管轄制裁別國企業(yè)1900億美元的罰款,這些錢都進了美國財政部的金庫。長臂管轄是美國控制全球的經濟武器,美元是收割機,長臂管轄是收割機,美國大批量創(chuàng)造知識產權也是收割機。比如化學藥品生產出來以后,要有15年-20年的保護期,意味著在這15年-20年內,就要收取由創(chuàng)新創(chuàng)造的壟斷利潤,當其他國家這項技術沒有超越美國的時候,這種巨額壟斷利潤將永遠存在。美國收割世界財富的經濟武器,從美元到長臂管轄,從知識產權收費到貿易訛詐等,內在運行運作密碼以及運行機理,已經大白于天下,所以,經濟武器也將漸次失靈。歐盟等國家和地區(qū)前些年制定了專門針對美國長臂管轄的《阻斷法》等。
六是美國的民主政治也在變異。包括美國的總統(tǒng)大選,總統(tǒng)大選變成了什么呢?變成了金錢的比賽,變成了財團代理人的競爭,現在則直接變成美國資本家親自執(zhí)政。美國現在制定的很多政策,都帶有明顯的商人思維痕跡。2018年初我曾經撰文說,美國特朗普政府已經成為“交易型的政府”,所有東西都變成了交易的籌碼,連美國的盟友、駐軍都變成了一種商業(yè)的交易。現在美國政府要求,美國對于駐軍的盟友,除了必須承擔美國駐軍的費用之外,還要繳納50%的利潤。更為重要的是,美國在世界的領導地位開始隕落,第一帝國將呈現“落日輝煌”。美國將從所謂“山顛上的國家”的山顛上跌落下來。所謂“自由的燈塔”,閃爍的燈塔將漸漸熄滅。美國當前變局對世界整個格局演化非常重要。世界從“兩超”到“一超”,這“一超”隨著時間推移將不復存在,霸權國家的歷史或將結束。
變量之三,世界上大國之間的角力日益加劇,更多情況下大國關系取決于自身利益關系的排列組合。
大國之間的競爭博弈異常激烈。現在世界各國,特別是主要的國家都在做著民族復興再造歷史輝煌的夢。不僅中國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“中國夢”。曾經的“美國夢”成為本國和很多國家人民向往的夢想。
俄羅斯普京在任第一屆總統(tǒng)時候說:“給我20年,還你一個強大的俄羅斯”。我2014年到俄羅斯進行相關課題調研期間,看到莫斯科河上建造了一艘很大的固體巨輪,巨輪上站立著的就是彼得大帝雕像。當年彼得大帝到歐洲發(fā)達國家去取真經,他隱名埋姓,學習西方發(fā)達的科學技術,回來后經過奮斗使沙俄帝國變得強大。普京總統(tǒng)特別推崇彼得大帝,他的夢想是要實現俄羅斯的偉大復興。
印度莫迪任總理前在家鄉(xiāng)古吉拉特邦學習中國,領導的所在邦經濟發(fā)展非常快,被稱為“印度的鄧小平”,之后被選為印度總理。莫迪的夢想也是要使印度成為世界性大國,推進了印度制造、數字印度、創(chuàng)業(yè)印度、智慧城市和稅制改革等,印度多年在全球購買武器排在第一位,以實現印度的“大國夢”。土耳其埃爾多安的夢想,是在土耳其成立100周年的時候,即2023年實現土耳其的民族復興,把土耳其變成連接亞歐的東西方大通道,謀求成為伊斯蘭世界的領導者,試圖恢復奧斯曼帝國。
法國總統(tǒng)馬克龍不僅要實現重振法國的“法國夢”,而且提出重塑歐盟。默克爾自2005年執(zhí)政德國15年,德國成為歐盟的軸心國家,她的夢想也是使德國成為世界強國。日本安倍晉三推出“俯瞰地球儀外交”,“俯瞰地球儀”是什么意思呢?就是要站在頂峰來看世界,來尋找日本在世界的地位,所以,安倍力推把日本恢復成正常國家,并謀求在國際上的大國地位。
可以看到,大國之間競爭博弈異常激烈,且大國之間很難劃分陣營,不再是非此即彼的關系,它們之間的關系組合主要基于國家利益,有交集,有競爭,有博弈,有匯合。世界從過去單極即“一超”發(fā)展到多極、多元、多樣。與此同時,逆世界潮流而動的沉渣泛起,特別嚴重的是以美國為代表的利己主義、單邊主義、保護主義、民族主義、民粹主義和霸凌主義。民粹主義甚至成為一種“潮水”,不僅一些國家領導人是民粹主義代表,比如美國的特朗普、巴西總統(tǒng)伯索納羅等,一些國家社會民眾也陷入民粹主義熱浪中。
大國之間激烈的競爭博弈,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人類生存發(fā)展與安全的程度和方向。世界向何處去?是堅持單邊還是多邊,是保持單極還是多極?是一個國家的利益至上,保持一個國家第一,把一個國家的利益凌駕在全球利益之上,還是構建“人類命運共同體”,堅持共商共建共享?大國帶領世界向何處去?這也是當今世界的一個重要變量。
過去十年,世界已經出現了“斷線層”,未來則可能會現“大峽谷”。美國雷厄爾·埃莉森在《注定一戰(zhàn)-——中美能避免“修昔底德陷阱”嗎?》中指出:“蘇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(zhàn)后嚴重挑戰(zhàn)美國領導地位的思想,對當今大多數美國人來說是難以想象的。我讓哈佛大學學生去讀20世紀中期最受歡迎的經濟學教科書保羅·薩繆爾森的《經濟分析基礎》(1964年出版),蘇聯是1991年解體,在有27年后,接近30年時間,他們看到這本書時,都感到十分困惑。保羅·薩繆爾森是美國得過諾貝爾獎的非常有名的經濟學家。他在這部著名的經濟學中預測,到80年代中期,蘇聯的GDP將超過美國。之后他在書中論述了前蘇聯瓦解的過程,他說,‘經過了40年的斗爭,柏林墻于1989年倒塌,華沙條約組織于1991年解體,在1991年的圣誕日,蘇聯帝國最終分崩離析?!?/p>
歷史有驚人的相似之處。1964年美國權威的教科書在預測蘇聯經濟總量1980年代超過美國,但經過美國的一系列全方位斗爭,包括對蘇聯的和平演變,在世界上構建盟友體系圍堵蘇聯,實行大戰(zhàn)略聯華抑蘇,最后解體了前蘇聯,摧毀了社會主義陣營?,F在世界三大機構均預測,到2050年的中國將是世界第一大經濟體,全球很多研究機構都在預測,中國什么時候會超過美國。蘇聯從1922年建立到1991年解體70年,新中國成立到目前已經71周年,當前也處于歷史敏感期。中國從過去對美國望塵莫及到現在望其項背,美國已經把中國作為最大的競爭對手,拉開架勢對中國進行全政府方式的遏制,如何避免重現前蘇聯悲劇,將是對中國最大的戰(zhàn)略挑戰(zhàn),也是對中國智慧與戰(zhàn)略耐力的考驗。
埃莉森的書中指出:“自1945年以來,美國所投入的熱戰(zhàn)其進展都一塌糊涂,冷戰(zhàn)、原核能如何成功地被化解,我們的熱戰(zhàn)都敗得一塌糊涂,但緣何冷戰(zhàn)卻取得成功?......”。為什么美國熱戰(zhàn)輸得一塌糊涂,冷戰(zhàn)卻取得成功?因為核武器導致了熱戰(zhàn)的終極形式,這是任何人都打不起的,一旦開戰(zhàn)就意味著征戰(zhàn)雙方同歸于盡。
艾莉森還指出:“從未見過世界上出現像中國這樣造成世界力量平衡發(fā)生如此快速的結構性變化。美國如果是一家公司,在第二次世界大戰(zhàn)的幾年里,它占據了全球經濟市場的50%,到1980年,這個數字下降了22%,而中國連續(xù)30年高達兩位數的經濟增長,使美國在全球經濟市場份額減少到16%。如果按照當時的趨勢繼續(xù)發(fā)展,在未來30年,美國占全球經濟產出的份額將進一步下降到11%;同期中國從1980年的2%(其實1978年我們還不到2%,上升到2016年的18%,雖然按照2019年一般匯率算我們上升到17%),并將在2040年達到30%。”
變量之四,南北關系出現重大調整,新興經濟體和發(fā)展中國家板塊整體崛起。
OECD統(tǒng)計,從1991年到2017年,發(fā)達國家國家全球GDP總量從78.7%下降到57.8%,發(fā)達國家G7包括美國、英國、德國、法國、意大利、加拿大等七個工業(yè)化國家,二戰(zhàn)結束時經濟總量占全球GDP比重80%,現在則下降到30%以下。新興經濟體和發(fā)展中國家占全球GDP的比重,從1990年的19%上升到2018年58.5%,對全球經濟增長貢獻高達80%。特別是2008年以后,新興市場經濟體和發(fā)展中國家,對世界經濟增量貢獻在80%以上,2008年以后,中國對世界經濟增量貢獻年均30%左右。
全球南北關系已經發(fā)生并將繼續(xù)發(fā)生重大調整,原來是北強南弱,現在是南北勢均力敵,未來將是南強北弱,世界經濟格局將由此發(fā)生根本變化,不僅由此引發(fā)對世界治理體系的挑戰(zhàn),還將引發(fā)東西方文化、東西方文明在交融的同時,也在交錯和交鋒。即使全球市場是開放的,世界經濟聯系日益緊密,但支撐西方發(fā)達經濟體、代表“北”的勢力、話語權和所謂價值觀影響將與日俱減,而代表具有勃勃生機的新發(fā)展力量的理論、理念和文化文明,影響力則會與日俱增。這是近代西方統(tǒng)治世界500年的歷史上,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類生產力的大解放和思想的大解放,以西方文化統(tǒng)治的意識形態(tài)和主流價值觀,雖然目前仍占統(tǒng)治地位,但受到了空前的挑戰(zhàn)。
變量之五,科技革命加速極大解放了生產力,正在顛覆人們的生產方式、生活方式乃至生命方式。
世界16-17世紀開始了現代科學革命。18世紀以英國為代表的蒸汽機革命推動了機械化,19世紀以美國為代表的電的發(fā)明推動了電氣化,20世紀美國發(fā)明了互聯網推動了信息化。當前第四次科技革命撲面而來,世界科技發(fā)展處于快速進步之中,數字化、網絡化、智能化融合發(fā)展,新技術、新業(yè)態(tài)、新產業(yè)變革加快,顛覆性技術新興技術不斷突破。特別突出的兩個方面:
第一,數字技術爆發(fā)式發(fā)展成為新一輪技術革命的主角。中國從2G跟隨、3G追趕、4G并跑到5G領先,中國在一些領域成為科技創(chuàng)新的前沿部隊。全球互聯網、物聯網、大數據、人工智能、機器人、云服務、云計算,計算機超算、3D打印等數字技術創(chuàng)新,實際上是顛覆性的,不僅顛覆了人們生產方式,還顛覆了人們的生活方式乃至生命方式。5G技術本質上是數字化基礎設施,和道路交通航線一樣,沒有意識形態(tài)屬性,美國把它政治化和意識形態(tài)化,用舉國之力打壓中國在數字革命中走在世界前沿的科學技術,這是非常愚昧的。
第二,科學理論和思想的革命使人類認知產生了飛躍。第一次科學革命的主導學科是力學突破,始于哥白尼創(chuàng)立太陽中心說,發(fā)展到牛頓《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》出版;第二次科學革命以化學原子論、生物進化論和電磁理論等的認知變革為特征;第三次科學革命,以相對論和量子力學出現為標志;當前第四次科學革命,正在出現對物質結構的認識,對宇宙演化的認識,對生命起源的認識,對意識本質的認識,這些重大科學問題都有原創(chuàng)性的突破。
當前,世界處于四個“第四次”的歷史交匯期,將演奏一場激昂的交響樂。第四次科學革命、第四次科技革命、第四次產業(yè)革命正在發(fā)生,即將迎來第四次經濟全球化。從歷史維度看,歐美工業(yè)革命兩個世紀的發(fā)展速度,遠遠超過前面的2000多年。而在中國,新中國開始工業(yè)化,改革開放中國進入現代商業(yè)文明之后,趕超歐美在兩個世紀中發(fā)展中創(chuàng)造的科學革命、科技革命和產業(yè)革命,與發(fā)達國家并肩進入新一輪經濟全球化。
中國在少數領域,開始領跑世界;在一些領域,開始與西方發(fā)達國家并跑;在更多領域,中國還處于跟跑地位。但是,中國已經辦成了歷史上2000多年辦不成的事情,新中國,特別是改革開放之后的中國,迸發(fā)出巨大的創(chuàng)新能量。
變量之六,全球產業(yè)變革繼續(xù)深化,新的產業(yè)形態(tài)、產業(yè)布局、產業(yè)組織方式、產業(yè)分工體系都將進入深度調整。
產業(yè)鏈、供應鏈、服務鏈、價值鏈將在四個“第四次”交匯期重構。特別是這次全球性疫情大流行,從原來美國推動的人為“脫鉤”到病毒引發(fā)的自然“熔斷”,全球產業(yè)布局會加快調整。產業(yè)鏈、供應鏈、服務鏈與價值鏈,以制造業(yè)體系與配套體系最完備的平臺為基礎,形成更為經濟、合理、快速、高效的傳輸與組織結構。全球產業(yè)鏈將因此東移,即全球產業(yè)鏈最主要部分——產業(yè)集群龍頭企業(yè)會以亞太地區(qū)為主,亞太地區(qū)會以亞洲為主,亞洲會以東北亞地區(qū)為主。與此同時,歐洲、北美會形成全球產業(yè)鏈的次大陸。
當前全球疫情仍在肆虐,WHO認為,新冠疫情將有可能長期化,甚至可能數十年之久,疫情之后的產業(yè)轉移和要素重組,會顛覆前三次產業(yè)轉移的規(guī)律。前三次全球產業(yè)轉移,一是漸進式的,逐漸從一個制造業(yè)基地轉移到第二個制造業(yè)基地;二是在不同國度和地域之間的轉移,如從歐洲向美國、從美國向日本西德、然后向亞洲四小龍,然后向中國等新興經濟體國家轉移;三是由發(fā)達國家向發(fā)展中國家或者其他國家轉移,從處于低度的產業(yè)開始轉移,逐步發(fā)展到高端產業(yè)的轉移,全球產業(yè)鏈總體上處于垂直分工狀態(tài)。
疫情之后,產業(yè)鏈、供應鏈、服務鏈、價值鏈重構會有幾個比較重要的選擇方向。
一是必然靠近規(guī)模最大的市場或者市場需求最旺盛的地方;
二是必然靠近科技創(chuàng)新能力最強的地方;
三是必然靠近人力資本和技術工人最充裕的地方;
四是必然靠近制造業(yè)產業(yè)配套和服務體系最完備的地方;
五是必然靠近資源最富集的地方;
六是必然靠近國家或地區(qū)政治環(huán)境、政策環(huán)境、市場環(huán)境最穩(wěn)定和最優(yōu)越的地方。
從全球來看,包括從亞洲來看,同時具備這六個條件的國家和地區(qū),當今世界只有中國。
中國有巨大規(guī)模市場優(yōu)勢,創(chuàng)新能力正在迅速提高,人力資本充裕,制造業(yè)產業(yè)配套體系完整,政治環(huán)境穩(wěn)定,市場環(huán)境穩(wěn)定,政策環(huán)境穩(wěn)定。可以推斷,不論是在前三輪經濟全球化中,還是疫情之后,各國制造業(yè)獨立的時代已經結束,新的產業(yè)形態(tài)、產業(yè)布局、產業(yè)組織方式、產業(yè)分工體系仍將是全球化的。
唯一可以縮短的是分工簡單的產業(yè)或者產業(yè)鏈,更加復雜、多維、相互依賴的、國際化的產業(yè)鏈、供應鏈、服務鏈和價值鏈,絕對不可能再回到“孤島”時代和手工作坊時代。它只會更加數字化、智能化、供應鏈化和資本化,社會化大生產的分工將更加細密,產業(yè)鏈、供應鏈鏈接會更加緊密,而非脫鉤或者解構。目前全球貿易品中,三分之二是中間品,疫情之后中間品貿易仍將是國際貿易的主體,絕對不會因為哪個國家政客的意愿,而違背經濟發(fā)展規(guī)律和產業(yè)發(fā)展規(guī)律,違背科學技術發(fā)展對產業(yè)變革產生的內在推動力,靠人為力量向哪一個國家轉移。
變量之七,全球能源供求關系、能源結構、能源貿易流向、能源價格、能源技術出現重大變化,能源格局將深度調整。
全球能源將發(fā)生歷史性、根本性和顛覆性變化,對國際政治格局、經濟格局和地緣關系將產生重要影響。
全球能源供給關系將發(fā)生根本性變化,總體上供大于求,石油作為戰(zhàn)略性資源的使命行將結束?;粮裾f過:“誰控制了石油,就控制了所有國家;誰控制了糧食,就控制了人類;誰控制了貨幣,就控制了全球經濟。”石油曾經長期作為戰(zhàn)略性資源,全球總體上供求失衡,供小于求,世界上各國都在爭奪石油,美國當時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輸入國,近幾十年發(fā)動的戰(zhàn)爭幾乎都是為了爭奪能源。而現在頁巖氣革命使美國成為最大的能源輸出國,加上世界能源結構性變化,新能源快速發(fā)展,全球能源供求關系發(fā)生著基礎性變化,未來供大于求將成為總的發(fā)展態(tài)勢。
按照聯合國能源組織的預測,到2040年,全球能源需求每年僅增長0.6%,大大低于經濟增長的速度,因此,能源供給側的大戰(zhàn)將是常態(tài)。4月20日,美國能源出現負價格,一桶油-37.63美元,后來恢復到20美元左右,之后到35美元,之后到45美元,這就是供給側的大戰(zhàn)的表現,是主要生產國利益糾葛博弈的結果?,F在全球能源價格又在暴漲,有機構預測,每桶石油價格會漲到180美元。這種供給側大戰(zhàn)引發(fā)價格跌宕起伏,價格大跌主要由一些能源生產國增產導致;漲則由聯合限產或者一方對另一方遏制打擊導致。
全球石油貿易中心,能源貿易中心將從大西洋盆地地區(qū)轉向太平洋地區(qū)。根據國際能源署預測,2017-2040年全球能源增量主要發(fā)生在“一帶一路”區(qū)域,中國、印度、中東、東南亞是全球增長最快的國家和地區(qū)。2025年排在第一位的是中國,排在第二位的是印度,2025年以后,印度有可能超過中國,成為能源的第一需求大國。2040年,全球70%的石油出口到亞洲,60%的天然氣出口到亞洲,亞洲將成為世界能源貿易中心。
新能源在能源總量中的比重將持續(xù)提高。清潔能源、綠色能源、低碳經濟、可循環(huán)的經濟發(fā)展和能源發(fā)展方式,將成為各個國家共同的追求。所以,193個國家簽署了關于氣候變化的《巴黎協定》,美國退出以后,其余所有的國家都沒有跟進,只有美國在“光棍跳舞”。這說明清潔、綠色、低碳、可循環(huán),是世界共同追求的目標,因為人類共同面臨著全球氣候變暖的嚴峻挑戰(zhàn)。
變量之八,國際金融體系可能走向重構,世界將進入去美元、去美債和去美元結算體系的“后美元時代”。
美元作為原來錨定的準國際貨幣,1944年布雷頓森林體系賦予了其地位,美元和黃金掛鉤,各國貨幣和美元掛鉤,在各國外匯儲備中占有絕對的優(yōu)勢,在全球貿易結算貨幣分布中占絕對的優(yōu)勢?,F在則進入由盛轉衰的歷史拐點,以美元為主的結算體系或將逐漸結束歷史使命,歐盟的英國、法國、德國2018年底和伊朗建立結算體系,到10月4日增加到8個歐洲國家,今年又有11個國家加入了這個結算體系。中國建立的跨境支付體系,目前推進人民幣主權數字加密貨幣;俄羅斯建立了金融信息傳遞系統(tǒng)。
美國原來用美元結算體系作為實施長臂管轄收割世界財富的武器,現在去美元則成為一種“潮”,繞開美元結算體系重新構建金融結算體系也成為一種“潮”。最近幾年,利用本幣和歐元或人民幣結算的國家達到34個,60多個國家和地區(qū)把人民幣納入了國家貨幣儲備體系。疫情之后,去美元速度會大大加快,據華爾街日報報道,6月份其中26天,美國就印了13.3萬億美元,其中用于抗擊疫情紓困款2.2萬億美元,最近提出再投入2.5萬億美元。美國目前國債25%是外國政府持有,44%是外國投資者持有,現在至少有22個國家的美債債主在拋售美債;今年3月份以來,全球多國又拋售了2.8萬億美債。
很多國家在加快增持黃金,13個國家已經運回在美國的黃金,全球還有80多個國家在美國紐約地庫儲藏著7000多噸黃金,其中中國600噸。中國黃金儲量到今年4月份1948噸,排世界第七位;德國排在第二位,3370噸;俄羅斯是儲備黃金增長非??斓膰遥?242噸;美國是黃金儲量最大的國家,8313噸。但在二戰(zhàn)結束時,美國黃金儲量占全球80%,儲存了2.13萬噸黃金。
為什么當時美元和黃金掛鉤?因為美國通過一戰(zhàn)、二戰(zhàn)成為世界兵器工廠,成為世界制造業(yè)基地,在金銀本位的貨幣體系下,賺了以歐洲為主的世界大部分國家的大量黃金。所以,布雷頓森林體系貨幣體系向美國傾斜,把美元作為了基準貨幣,35美元相當于1盎司黃金,美元與黃金掛鉤,各國國幣與美元掛鉤。
美元由盛轉衰的歷史拐點到底會有多長?英鎊作為主要貨幣稱霸世界持續(xù)了125年,美元替代英鎊是個漫長的過程。美國經濟總量1874年超過英國,美元替代英鎊經歷了70年。從1913年美聯儲成立到2013年一百年間,發(fā)行的美元大約10萬億美元,而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增發(fā)貨幣超過10萬億美元,而美國當前的國家信用損耗,現在超發(fā)貨幣急劇增加,疫情以來已經超發(fā)貨幣超過10萬億美元。布雷頓森林體系1971年8月15日解體,但美元沿襲了準國際貨幣職能和慣性,仍然是美國稱霸世界的經濟武器。
但美國信用這種超級超速損耗,各國對美國利用美元、美債和美元結算體系依賴同時的厭棄和鄙夷,會大大縮短美元稱霸的周期,導致出現更加多元的國際貨幣。一批新的金融機構在國際金融市場上越來越活躍,亞投行在發(fā)出倡議時,第一批成員是57個,目前發(fā)展到102個成員,僅次于世界銀行。金磚國家新銀行,已經開始運行,總部設在上海,上合組織金融機構基本上已經成型。從全球看可以預期,一是國際性的幾大金融機構會變革,適應世界潮流;二是隨著美國國家信用下降,美元美債信用會急劇下降,未來將形成美元、歐元、人民幣三足鼎立之勢;三是美元結算體系松動。
美元結算體系SWIFT是全球性金融結算體系,一個總部在比利時布魯蓋爾,一個總部在美國紐約,涵蓋了世界幾乎所有國家的大銀行,近幾十年成為美國長臂管轄的工具。不論是哪個國家哪個企業(yè)或者個人,只要違背了美國的意愿,動輒利用這個龐大的結算體系進行制裁,包括制裁伊朗、古巴、委內瑞拉、蘇丹等。物極必反,各國正在建立獨立于美元的結算體系,歐盟在建立,俄羅斯在建立,中國的人民幣、石油和黃金掛鉤,已建立獨立的能源結算體系。
人民幣國際化推進步伐在加快,基于主權的數字加密貨幣正在推進,而且將比美元結算體系的結算技術更為先進。中國、歐洲、英國、俄羅斯、日本等國家都在推動數字貨幣,將形成世界共識并大規(guī)模應用,基于主權的數字貨幣一旦聯網,美元結算體系就會徹底瓦解。
變量之九,全球治理體系變革,在更多不確定性和不平衡性中尋求世界繼續(xù)前行的規(guī)制。
全球經濟正在經歷復雜的調整與演化,與全球治理格局相互影響。西方主導的所謂“自由主義國際秩序”進入深刻的調整期,將重構全球的治理主體、治理議題、治理理念、治理路徑、治理規(guī)則和治理規(guī)范,將會調整各國的治理行為,提高基于全球共同利益的治理成效。除此之外,會出現一批新的多邊或者國際機構,原來三大國際機構,包括世界銀行、IMF、WTO,實際是美國推動建立的,是美國主導的國際機構。
現在世界銀行、IMF、WTO越來越具有相對的獨立性,多年形成的國際規(guī)則和標準被認可,根據世界發(fā)展作了一些有利于發(fā)展中國家的調整。美國對這些原來主導建立的國際經濟機構越來越不滿意,正在走向背叛自己的道路上,在全球疫情蔓延中,世界秩序與全球治理面臨著大挑戰(zhàn),除了疫情之外,美國特朗普主義化,去全球化的意識形態(tài),也成為一些特朗普鐵粉的執(zhí)意和認知,美國社會思想認識空前混亂。美國背離了自己推動建立的世界秩序,之前大規(guī)模地“退群”,7月6日又退出了WHO。
全球治理體系和機制進入加速變革期,影響全球治理體系的因素發(fā)生重大變化。全球化大潮與逆全球化逆流涌動,新舊經濟形態(tài)、新舊發(fā)展動能、新舊發(fā)展方式交織錯落,圍繞新舊治理理念、治理方式和新舊規(guī)則的競爭加劇,對全球治理提出了新的挑戰(zhàn)。治理主體呈現多元化、多極化趨勢,主要大國難以就單一世界秩序達成一致,將在地區(qū)和全球議題上追求各自的戰(zhàn)略和利益,世界不確定性不穩(wěn)定顯著增加。所以,現在世界上的“失敗國家”增加,難民潮潮水涌動,英國脫歐導致歐盟重創(chuàng),民粹主義盛行,中美關系惡化,氣候變暖繼續(xù)惡化,將加速世界秩序的調整甚至崩潰,如果不停止人類的愚昧與固執(zhí),很有可能使地球退回到“叢林時代”。
變量之十,場百年不遇的新冠疫情大流行和大封鎖,成為當前影響世界變局最大變量。
這是當前影響世界走勢的最大的變局。大流行導致百年不遇的全球大封鎖,受疫情影響的主要經濟體,連續(xù)數月經濟處于停頓狀態(tài)。全球性生命危機、公共衛(wèi)生危機、經濟危機、社交危機、信仰危機、信任危機、政治危機和全球治理危機相互交織,從來沒有如此多的危機同時發(fā)生并交織在一起。在經濟危機中,又包括債務危機、金融危機、產業(yè)鏈斷鏈的危機、大宗商品價格危機、糧食危機,難民危機等,又交織在一起。
所以,百年未遇的大封鎖,會使世界經濟2020年出現1929-1930年經濟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經濟大衰退。今年以來,IMF、世界銀行、OECD都做出了預測,共同判斷就是全球經濟進入二戰(zhàn)以來最嚴重的大衰退,90%以上甚至95%以上的經濟體進入負增長。IMF4月14日預測,印度經濟增長1.9%,中國經濟增長1.2%,6月24日IMF調整了預期,中國增長1%,印度增長-3.2%,除中國之外,基本上就沒有正增長的國家了。
疫情導致了傳統(tǒng)認知的世界觀、價值觀、生命觀的大分野。西方的價值觀正在崩潰,1991年當時36歲的弗朗西斯-福山寫了《歷史的終結》一書,結論是社會主義已經終結于美國為代表的自由市場經濟體制。但在疫情中他多次指:“新自由主義已死”,“美國重返法西斯主義”。
這場疫情讓世界看到,一些國家不負責任導致了新冠病毒肆虐,政客利益綁架了國家利益,西方所謂價值觀綁架了人的生命價值。在疫情最嚴重的美國,美國最權威的傳染病專家的建議毫無作用,總統(tǒng)連選連任的競選演說沒有停止,由白人警察跪壓窒息而死引發(fā)的大規(guī)模騷亂如火如荼。一些所謂發(fā)達國家反智主義空前地嚴重,西方社會民眾對于自由價值和生命價值產生的認識沖突,在疫情期間表演得淋漓盡致。
美國的社會大撕裂,在疫情中達到了一個歷史高點。美國前國務卿坎貝爾3月18日說“這場疫情會成為美國的蘇伊士運河時刻”。蘇伊士運河時刻在1956年發(fā)生,是結束英國霸權地位的標志性事件?,F在美國4600萬人申請失業(yè)救濟,美聯儲預測,更多人將長期失業(yè),美國黑人占美國總人口的14%,各地爆發(fā)針對種族歧視和警察暴力的抗議活,已經從黑人從平權到黑人特權,提出了將6月19日設立為黑人節(jié),建立和白宮相對應的黑宮,建設華盛頓黑人自治區(qū),其實反種族歧視也走向了異化。
前美國國務院顧問的新書《涉事之屋》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,揭露了美國特朗普政府種種決策的內幕。這一切都說明,老美國實際上已經毀滅,原來世界上所謂“自由燈塔”、“山顛上的國家”已經不復存在。
這次全球疫情的大流行,引發(fā)了一系列變化,使人們再次反思,到底世界向何處去?96歲的基辛格,2020年4月3日在華爾街日報發(fā)表《新冠大流行將永遠改變世界秩序》文章說,新冠疫情對人類健康的攻擊可能是短暫的,但其引發(fā)的政治和經濟動蕩可能會持續(xù)幾代人。疫情爆發(fā)之前,基辛格就反復指出,中美兩國對抗的后果將比引發(fā)歐洲危機的一戰(zhàn)、二戰(zhàn)更為嚴重。毫無疑問,這次疫情比中美貿易戰(zhàn)的對全球影響和后果要更為嚴重?;粮褡罱硎荆骸叭绻绹×?,誰都不會好過,尤其是中國!中國一定要救美國”。我個人認為,基辛格作為美國偉大的戰(zhàn)略家,更多地當然是考慮美國戰(zhàn)略利益,他深深擔憂美國會由此走向衰落。
福山現在談得最多的是:“新自由主義已死”,“法西斯卷土重來,最大的變數是美國。當危機襲來時,美國由現代史上最不稱職、最能分裂社會的領導人掌舵,這是何其不幸。大蕭條刺激了孤立主義、民族主義、法西斯主義和第二次世界大戰(zhàn),但也造就了新政,以及最終的非殖民化?!备I街赋?“中國實際上創(chuàng)造發(fā)明了現代國家政治,比任何一個歐洲國家都早得多,中國制度是對全球現代國家政治的重大貢獻,這場疾病大流行是一次全球政治的嚴厲測試,有些國家既有能力又有合法性,這樣的國家將相對順利地通過測試,還可能通過改革變得更加強大,更具韌性,為未來的卓越表現打好基礎?!保ùm(xù))
作者簡介:陳文玲, 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總經濟師,國務院研究室綜合司原司長, 中國區(qū)域經濟50人論壇成員。
(來源:長安街讀書會 2020-08-27)
責任編緝:祁國燕
原標題:《陳文玲:中國要順應“大變局”塑造和延長戰(zhàn)略機遇期,適應“大變局”構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國際秩序(上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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